社会社会🍥(⁎˃ᴗ˂⁎)🍥

嘿!说你呢,摸胸口问你自己给自己艹“双担”人设了吗?

一个ME俩人的捏脸




一个日网上的捏脸小游戏,尝试捏了马和花,然额……从全是日漫角色的素材库里拼出ME实在太有难度了……所以捏出来的图全是槽点(我晓得的╥﹏╥...


PS: 可能有人需要网站:https://charat.me/profile/create/

啊!!!喜欢这个手书!!!

小K:

兄弟们,可以去b站看看这个视频
(疯狂暗示

【ME微DE】中世纪AU脑洞:性转贵族小姐!Wardo


  警告:花朵性转;些微丹花提及



  脑洞:花朵是公爵家的小姐,丹总通缉犯,还是魔盗团差不多组织,劫富济贫嘛。躲避的时候伪装成园丁在公爵家蛰伏。期间勾引公爵家小姐,也就是花朵。后来丹总有新任务突然消失。公爵家不明情况给花朵定亲,花朵只远远的看到了长着同一张脸的马总



看点:

1.人生阅历丰富的下人勾搭未经人事的小姐


2.花朵远远看到马总的时候,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女孩子。新婚夜,花朵才确认过眼神,不是对的人。从喜悦到惊恐,想解释又无从解释。

3.比如,花朵刚开始看到马总是崇拜的眼神,马总以为是喜欢他的。然后,结婚后,花朵有点冷淡,但慢慢俩人也好起来了

4.然后有一次外出看表演,魔盗团的表演。花朵又见到了丹总,马总一看就全明白了


5.最后可以是,就算我嫁给了他也可以和你在一起啊。


以上脑洞by 一位深藏功与名的女士


「ME」「莱蛛」盛放系列

丿小魑:





cp已在链接后标出,谨慎点击。


系列躁文,篇章可单独食用,只是pwp








1.盛放·绽开pwp(莱花)


2.盛放·背德·壹pwp(花朵,小虫)


3.盛放·重逢(ME)


4.盛放·混乱pwp(马扎,花朵,小虫)


5.盛放·相遇(莱蛛)


6.盛放·降临pwp(莱蛛)


7.盛放·背德·贰pwp(花朵,小虫)




故事时间顺序:1234567,写的顺序4621753,可能存在逻辑问题。




一切都皆混乱起, @社会社会 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







【ME/莱花】残存 01-04

次声:

Lex和Mark是雕塑家兄弟,莱花已婚,ME不伦。




01




Luthor家族历代在大都会地价最高的一角挂着高档画廊的招牌,但没有超脱生意人的范围。精于算计的商人血统代代得到继承,到了Lionel Luthor这一代发生了变化。Lionel想把Luthor的家族名号打造成艺术品,便打破了商界的惯例,把两个儿子都送进了美术学校。




长子Lex毕业于雕刻系,次子Mark则在两年后毕业于设计系。




Lionel的行为引起了同行的羡慕和嫉妒,两个儿子迅速做出了令雕塑界无可模仿的作品。在父亲眼里,儿子们的作品也明显超出了一般拍卖会展品的水平。




Lex的作品古典、华丽。他讨厌抽象化,如实地继承了传统雕塑艺术的风格,创作出了更有深度的作品。他对弟弟的作品不屑一顾。他说设计专业设在美术学校是个错误,弟弟做的东西和印刷广告上的东西一样。




Mark的作品则是简洁、新颖,能将传统雕塑中从未采用过的元素抽象地雕刻出来,崭新的风格好像出自他独特的设计理念。




兄弟俩尽管没有当面争论过,但是一年冬天,Lionel意外去世后,便翻脸了。他们的母亲四年前已经去世。Lionel去世后,不到三个月,Mark便带着得力助手Chris离开Luthor画廊,在附近最有投资价值的新社区独立门户。他给店铺起名叫“FACEBOOK”。他把原先和哥哥的古典式作品一起陈列在画廊的自己的作品收回来,摆放在FACEBOOK一看,新颖的感觉仍然很鲜明。离开家的时候,心头确实掠过一种寂寞,觉得Lex不接受自己。Lex很自负,他说除了自己以外,没有人继承先父的遗志,用嘲讽的目光送走了弟弟。他年满三十岁,已经养成颇具戏剧风格的艺术家脾气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
经营FACEBOOK的Mark如鱼得水般地制作出了奔放不羁的作品,商业价值飙升。但Luthor画廊在Mark离开后,生意却每况愈下,原来购买Mark的抽象作品的客人不来了,偶尔有一些从父亲那一代常来的客人还来。混蛋!愚蠢的人类都被那小子的设计迷惑住了,一点雕虫小技算什么。Lex总是独自在工作间里眺望着窗外,嚼着樱桃糖咒骂着弟弟。




Mark知道Lex大概从远处眺望着这边嘲骂自己,但他却在笑。要有这种精神,Lex早就创作出优秀的作品来了。只是他那种落后的浮夸审美已经不可救药了。Lex花了数年时间掌握了精妙的雕刻技法,怎么变得如此顽固不化呢?




02




FACEBOOK的店面有600多平方米,上下两层,一层的高度达6米左右。整个店铺按照Mark的要求,以混凝土为主要基调,恰到好处的植物和光影装饰带来时尚利落的感觉。灵活分布的陈列台上,Mark的作品丰富着空间语境。




从别的店来FACEBOOK的人,在这里一定会为作品的新颖而感到惊奇。即使雕刻一条线,也给人一种删繁就简的感觉。这是一种用粗凿一气呵成的雄浑的雕法。当然店内并不是只陈列着Mark的作品。店里聘用的八个人制作的东西占四分之三。八个人中,五个是雕刻师,两个是漆匠,一个主管机械。雕刻师中,三个是Mark母校的晚辈,这三个人是Mark辍学那年高薪聘请来的。他们都是设计专业出身,除了给作品增加新颖之外,Mark便对这三个人无所期待了。因为他在美术学校学设计只不过是一种权宜之计。他的目标是将他的雕塑批量生产并商业化。




因此,FACEBOOK的作坊里全部都是流水作业。以前用手剜的步骤,现在都是用高精密机器做。Mark定好设计方案,雕刻师在指定区域雕刻,漆匠往上涂漆,图案简单的话,一天就能做很多。




就是说,Mark把作品分成两种:一种是艺术品,一种是面向大众的实用装饰。实用品像轻奢品牌一样分季度根据流行趋势批量生产,运往世界各地的高档购物中心,贴上美好的价签。




Mark对美术学校出身的三个晚辈说:“你们是在工作,别把自己当艺术家!”




三个未来的艺术家理解Mark的话似乎花了一些时间。




看一下陈列在店里的商品,还是Mark的作品比其他人的出色。八岁开始自学雕刻,不管怎么说,都够年头了。他亲自给自己的作品上漆,对每一件作品都精益求精。FACEBOOK已经开张四年了。




Mark的作坊里,一年到头都在冰箱里放着十几瓶红牛。他一边工作,一边喝红牛。如果外出,一定顺便到超市买红牛来。Chris看见他熬夜喝红牛就皱眉头,实际上他喝得很过瘾,但让人看着胃疼。请私人医生看过好几次,也没有因为大量饮用而损坏健康,所以,他现在有时候一天喝五六罐。




“怎么那么喜欢喝红牛呢?”Chris这样问过Mark。




“就跟你喜欢买腕表一样。”Mark回答。




Chris认真地思索:Mark一直能创作出崭新的作品来,也许是因为喝了很多红牛的缘故,于是就把大量红牛毫不吝啬地送到作坊来。饮料罐在工作间里闪耀着死而后已的光辉。  




对Mark不要约束太多——这是Chris送给自己的人生守则。最近Chris感觉这句话确实接近真理。店里的生意蒸蒸日上,Mark依然每天喝几罐红牛,但呆在作坊里的时间比以前少了。不出席商业酒会也罢,到业内的展会上露露面,或者为新品销售渠道的事跑一跑,倒还好,然而最近常常是去向不明。尽管没在外面过夜,经常是半夜才回他们合租的房子。还有的时候是早晨出门,傍晚才回来。即使问他,他也是含糊地回答,让人抓不住线索。




这种场合,任何一个助手都会毫不例外地想,老板坠入爱河了。




Chris也有这样的想法,但是看不到Mark有这样的对象。他盯着Mark,Mark也有好好地完成工作。然而,Chris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。




尽管兄弟俩翻了脸,Lex的已婚恋人Eduardo却跟两边的关系都很融洽。Chris时常打电话把Eduardo约出来,在街上碰头后一起逛街买衣服,一起吃饭。这时候,Chris就往往向Eduardo倾诉Mark“压榨员工”的种种过分之处。一个多星期以前,两个人也是在一家好评如潮的寿司店聚会,Chris还在为同一件事发牢骚。




“Ed,你不知道Mark的事吗?”




“你是他的得力助手都不知道,我怎么会知道?”Eduardo温柔地笑着说。




“你比我认识Mark还要早嘛。他最近总是外出,是不是有什么喜欢的人……”




“我不知道。Mark是个不拘小节的人,也许让人操点心。可是偶尔让他出去走走也不错,用不着担心。我想比我丈夫那样总是呆在工作室里好很多。”




“是吗……”




Chris一看,Eduardo正透过玻璃墙俯视着楼下灰色的街道,凝视着树上的病叶掉落。尽管他是个性格温和的男人,但从他们离开Luthor画廊之后,无论什么时候见面,他脸上都带着寂寞的神情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


03




Luthor画廊的店面古朴庄重,没像周围的店那样花样繁复地陈列着展品,而是很奢侈地利用着空间,所陈列的都是颇具功力的作品。如果是Mark的作品是一气呵成,那么Lex的作品则是精雕细琢,但是陈列台上却积着灰尘。




Lex总是坐在楼上的工作室里,左半身冲着台面,挥动着刻刀,金色的头发散落下来,背影有点佝偻的样子。有大客户来了,也不热情,只让助手Mercy代以交涉,偶尔露面也是开着奇怪的玩笑,怎么也不像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。即使偶尔有客人定做指定图案的雕塑,他也不答应。他不喜欢受人指使。他的作品标价很高,小小的桌面装饰标价八万美金。八万美金嫌贵的话,那就别买。即使成了滞销几十年的陈货,即使最后没看见那件作品脱销而死去,刻在作品上的Lex Luthor的名字也会保留下来的。




四年前的初夏,Mark离开画廊时,Lex望着Mark说:你做的东西就和H&M、ZARA卖的东西一样。Mark笑了,没答话,而在旁边的Eduardo却想:Lex太一意孤行,不愿意从别的方面接近对方,所以没看清Mark正在为兄弟反目而隐隐难过。




Eduardo是个服装设计师。来自巴西的Saverin家族,对雕刻艺术一窍不通,也不想了解。但来到画廊大约七年时间,Lex觉得他干的不错。




Eduardo一般呆在自己的房间,为客人定制的衣服画设计图。




Lionel Luthor死前就预先把财产分给兄弟俩了。Mark就是用这笔钱开的FACEBOOK。Mark离开后,画廊也没有雇佣新的员工,签约新的艺术家,陈列的东西也逐年减少,Lex精心制作的高价雕塑卖不出去,银行账户的钱越来越少。Lex做雕刻是情感浸入式的,完成一件作品往往需要一个多月,有时甚至需要三个多月。从两年期的夏天开始,常常是一个月卖不出一件作品。这时,Eduardo就重新开始做服装设计的工作,生意很好,补贴着两个人的生活。Eduardo有劝过Lex开展其他生意,但Lex勃然大怒。然后画廊里的架子上便开始有了灰尘,宽敞的房子里不用的房间也积着灰尘。




“你是想回巴西吗?我知道你想干什么。”Lex说。




“到了该走的时候,我会走的。”Eduardo压抑着情绪回答。




Lex的表情起初有点恼怒,后来又有点淡然,大概很多烦恼都埋在心底了。Eduardo当时很低落地在修改着样衣。




04




那家酒店在Luthor画廊通往FACEBOOK的公路的中途。一下出租车,沿着宽大的滨河步道、幽深的旧铁轨花径走去,不一会就能看到酒店的幕墙玻璃和高低错落的平台。




Mark在那家酒店开始和Eduardo约会以来,差不多有两年了,第一天的情景他记得很清楚。




那是一个秋天的很晚的下午,Mark让店里的Dustin开着车,从商业街的环球美食展经过时,看见Eduardo站在展台条幅旁,抬着头望着上面的巴西国旗图案。Mark经常看到他来FACEBOOK和Chris聊天后回去的背影,那种表情总是有点想不开的样子,让Mark挂心,心想:他大概是想家了。




Mark下了车,让Dustin先走了。然后穿过马路,朝对面的展台快步走去。他喊了一声“Wardo!”,Eduardo便惊讶地望向这边。两个人进了附近一家咖啡馆,Mark询问了Lex的一些近况,Eduardo说到半截时眼睛红了。他不是那种不规矩的男人,这次是Mark感到惊讶。




Eduardo说:“这件事,在这样的地方没法说……”




Mark便带他离开了咖啡馆,叫了一辆出租车,问司机:附近有没有安静一点的地方?




于是司机便带他们去了那家装修雅致的酒店。那天,Eduardo在房间里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后,说Lex已经很久没有碰过他了,说完便垂下了眼帘。




“是从什么时候?”过了一会儿,Mark问。




“从你离开画廊的时候。”




Mark不能认为事不关己,只好想:他们家族就是遗传古怪的脾气。Eduardo也经常和Chris见面,他和Chris没说过这件事吗?




“这件事你和Chris说过吗?”




“没有,不能跟任何人讲。跟你说已经很奇怪了,本来不想告诉任何人的。”说到这里,Eduardo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了Mark一眼。




一瞬间,Mark脑中的保险丝烧了一下,他的手落在Eduardo肩膀上,摩挲起来,引得Eduardo微微颤抖。




“Mark?”




Eduardo想将Mark的手扳开,但身子让他一下子拉了过去,坐在了床上,随即又身不由己地倒在Mark的下方。




“别……别这样。”




Mark的动作顿了一下,马上便吻住了Eduardo说着不实的拒绝的嘴。起先还是慌里慌张地吻着,慢慢地当Eduardo无法抵抗的时候,他便很狡猾地将舌头伸进Eduardo的嘴里。他的舌头在Eduardo口中游刃有余地旋转,Eduardo的双唇也如被施了咒语的花瓣迟迟地开放了,不知不觉地随着Mark的节奏欢快地动作着。这时,Mark才放下心来,感到火候已到,便一边用亲吻安抚着Eduardo,一边腾出一只手去解他衬衫的纽扣。




Eduardo闭着眼睛,感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柔和,顺着Mark的动作游离在快感与反抗之间,一步步滑向深渊。




当天在酒店房间里发生在两个人之间的事是不是错了,两个人无法判断。




“你是在同情我吗?”Eduardo在回家的路上问。




Mark没有回答,没有自我辩解的余地,想了想泪痕已干的Eduardo,只觉得他们做了一件不可挽回的事。




总之,这不是一种纯洁的关系。过了半年以后,两个人嘴上没说,却在想同一个问题。然而在Mark看来,他已经离不开Eduardo了。甚至出现了执着,不希望Eduardo身边出现其他人。




然后两年过去了。




Mark这天也是冒着雨,和客户在咖啡馆确认了合作内容,顺便去了那家酒店。




下了出租车一看,被雨水冲刷过的道路上,刮着冷风。无论来多少次,在这条路上都看不到前面。他知道Eduardo对于Lex的感情并未消除,而他们之间却有着炽热的情欲。水和火焰可以在一颗心中同生,觉得很可怕。冷风吹到了身上。到今天为止又十多天没见到Eduardo了。




到了酒店,Eduardo不在。心领神会的服务生把他领去了常订的房间,Mark忽然心头掠过一种不安:难道Eduardo今天又不来了?




Eduardo来到滨河步道,心里觉得很麻烦。那么有分寸的Mark什么时候变成了控制狂呢?回想起春天以来Mark的阴晴不定,就觉得很扫兴,另一方面又因为上次没有赴约也有点胆怯。




他冒着雨,沿着旧铁轨朝酒店走去,如果可能的话,就想这样折回去。尽管已经习惯Mark的手段,但是最初的欢乐过去后,Mark还是会弄疼他的。与丈夫和Mark以外的男人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关系,但没想到Mark陷得这么深。原先,Mark对他来说往往是一服清凉剂。




Eduardo想到要和Mark见面,便调整了一下情绪,进到房间。




“上次为什么失约?你不是知道我日程很满根本没有时间吗?”Mark站在壁炉旁,拿着一瓶啤酒,怒视着这边。




“这我知道,那天有个酒会,脱不开身。”




“你想把酒会当借口吗?”




“当借口?这不是借口,这是事实。”




Eduardo一边脱掉外套,一边想:不能再让Mark发疯了。




“你到底为什么见我?”Mark不依不挠地问。




“你想说什么?”




“我是你的情人还是你的玩伴?”




“情人和玩伴需要你这么强势的男人吗?”




“那是什么?”




Eduardo踢掉裤子,躺在床上,腿部的线条露出来了,细腻的腰身露出来了。然后像往常一样,两人带着诅咒的话语抱在一起,激烈地交合。Mark总是想起Lex,而Eduardo近在眼前。








TBC

【ME/莱花】残存 08-09

次声:

Lex和Mark是雕塑家兄弟,莱花已婚,ME不伦。


前文:01-04  05-07




08




在微有凉意的春夜里,Lex正在和安格斯面对面。他从开始雕刻座子上的装饰时,就每天都很着急。




东侧的架子上,已经完成的作品放着微弱的光,排列在那里,全部都是得意之作。欧佛洛绪涅是最后完成的作品,这时手头的漆已经全用完了。涂安格斯的漆需要重新购买。他时不时抬起头来端详架子,觉得自己的一生都被凝结在这里。




“这个不拿到店里去吗?”几天前,Eduardo问道。




“暂时就这样放在这儿。”Lex一边回答,一边朝Eduardo的腰身打量了一番。不再与Eduardo同房以后,就觉得他比以前态度柔和了。深蓝色的套装也很合体,觉得他全身带着一种自己作为丈夫所不了解的幸福。Lex尽量从Eduardo身上回避开视线。因为穿着修身西服,Eduardo的身体的线条妩媚而鲜明。Lex不能用手碰那里。觉得一件西服便成为无限的阻碍,现在Eduardo和自己之间已经形成了无法填补的断层。他想了想自己压抑的欲念,想了想裂开的断层,想象断层的对面。自从不在一个房间里睡觉以后,Eduardo好像觉醒了。是谁让他觉醒的呢?他停下雕刻刀时,经常琢磨这个问题。一时间便火烧火燎地在工作室里转来转去。他给自己立下了严厉的规矩,当狂乱的一瞬间过后,便重新审视自己的宿命,重新拿起雕刻刀来。这几天一直是这样。




这天晚上,Lex感到一种通常所没有的疲劳,便放下雕刻刀,离开工作室,去了起居室。不能着急。他尽管对自己这样说,但还是有点急于工作。不知道自己完成安格斯后会怎样,并不是能看到前途,只有一种暗无边际的预感。




在起居室,Eduardo正在拿着笔记本审视设计图。




“给我倒酒。”




Lex在壁炉前坐下来,便小声说道。




Eduardo今天也穿着蓝色的修身西装。




“工作已经做完了吗?”Eduardo一边把酒杯放在丈夫面前,一边问。




“不,还没完。”




Eduardo没有答话,而是修改起了设计图。反衬面料与曲折针点,出现在电脑屏幕上。然而Lex默默地望着Eduardo工作,心里有一种奇妙的情感。他对于眼前这个男人的艳丽重新感到惊讶,而这个男人正是属于自己的,这一事实令他发狂。他无意识地探出手去,把Eduardo的肩膀拉过来。




“干吗?”




Eduardo反射地躲开身子,放下了笔记本电脑,回过头来望着丈夫。



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Lex拼命地忍耐着。




“不,是我不好。因为和平时不一样,吓了一跳。”




Eduardo的脸羞得通红,刚一回到原来的位置,便把电脑放回腿上。他今天在Mark那里得到了满足,身体放松时,思忖了一下:多长时间没有和Lex做过了?Lex投入于大型雕塑制作后,不似原先的那种饥渴。Lex的心还在自己这边,这一点是不可怀疑的。因为主动的男人和被动的男人不同,对自己不喜欢的人不会这么留意。那么为什么这么久了Lex还让自己喜爱的妻子一个人呆着呢?他到底想干什么?虽说今天已在别人那里得到了满足,但是只今天这样怎么行。应该好好谈谈。过了一会儿,Eduardo喊了丈夫一声。




“这种生活要到什么时候?”




借着起居室温暖的灯光,看见Eduardo的眼睛湿润了。Lex身上的气味,夹杂着石料味,从对面散发出来。在这样温馨的夜晚,也许不该问这些事。但一想到从明天起又要被遗弃,便不能再沉默了。




“怎么不回答?”




“答案吗?答案很简单。只要你不爱我,一辈子都这样。”Lex嘴边扯出了奇怪的笑意。




这次是Eduardo不吱声了。




“你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吗?”




“我总是在这里等着你从工作室回来。”




“你等着我是为了晚上睡觉。除此以外,你没有等着我回来的理由。我在工作室过夜,为什么在工作室过夜,你问过一次吗?我这几年经常出差,作为妻子,你当然会想到我在外面有别人,但是你却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我,什么也不问,好像都明白了似的。我不碰你,你自己求过我一次吗?为什么呢?是出身于名门的婊子的自尊吗?总之,我无论做什么,你都不吱声。向你讲其他男人的事也没用,但是说一下吧。那些人不像你这样出身于名门,也没有教养,是酒吧里的招待,但他们都很会尊敬我、乐于侍奉我。不管是什么样的年轻人,既然懂得侍奉我,那就比猪强得多。过去的名门现在还比不上猪呢,要不然的话,你就不会远嫁给我这样的奸商的儿子。确实我妈没有教养,是个贪图名利的女人,我爸也是这样。因此,你的自尊心现在就连让狗吃的价值都没有。这个世道,就算是过去的名门,又有谁尊敬没落之家的儿子呢?怜悯你的是我爸,是他对异国风情有迷恋。对于大都会出身的生意人,巴西名门的儿子也许光彩照人。但是我不会像他那样……”




“别说了!”Eduardo一边回答,一边感觉到自己在颤抖。




“听我说完!”




“不听。”




“也跟你说别的男人的事。”




“不用了,我们离婚吧。”Eduardo咬了咬牙说道。




“那不行,我现在改变主意了,按照传统来,一旦成了夫妻,就不应该离婚。”




“那你每天按时到家。”




“你什么时候尊敬我,我就什么时候回来。只要你不尊敬我,一个月一次就像今晚这样碰你一下也是可怜你。我没有那种娶名家之子的喜悦。记住!是我可怜你。你即使不服气,也不能离开这个家。既然造就了Luthor的招牌,那就应该有相称的规矩。规矩要维护,不许你随便乱来!”




“你想让我这样一直到死吗?”




“这不正合适你嘛。我偶尔早回来一次,你很有忍耐性,脸色一点也不变,对你来说非常适合啊。你有的是钱,柜子里的衣服多得穿不过来,所有的宝石都带在身上,好让外人见了心神荡漾,这是对你来说最合适的工作。”




“你以为用这样的方法就会得到尊敬吗?”




“当然不指望。只有把你养到死才是对你不尊敬我的一种报复,只不过是把落魄的名门出身的小公子当作Luthor家的装饰而已。能想象到的就是你会找男人玩,要能行的话,那也可以。可是,你能找到对你多上心的?”




听了Lex这番话,Eduardo就觉得原先所看到的灯光,仿佛是冬日射进地窖的光一般惨白。




Eduardo伸过手去,合上了电脑。




“不说了?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嘛?”过了一会儿,Lex说。




“你要让我跪下吗?”




“看你也做不到。”




“我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。”




Eduardo想起了在FACEBOOK雕刻器皿的Mark的脸庞,然后审视着自己心中慢慢冒头的非分之想。Lex是想通过向妻子讲述自己周密的计划把他束缚住呢,还是觉得自己的妻子不懂世故,什么也不会呢?




又琢磨一番Lex的言论,Eduardo突然觉得轻松了一半。Lex误认为自己的妻子很痛苦。Eduardo觉得由此窥见了丈夫的心迹。然后心想:我现在有点残酷。Lex的计划是多么单纯啊!他面对着想要的东西,却像孩子一样虚荣!一个拥有资产和艺术才能而掌握着一个画廊的人不应该有这种想法。他也许精于算计,充满自信地生活着,但内心深处却缺少点什么。Eduardo只是这样想。




Lex则静静地从座位上站起来,离开起居室。一进工作室就转来转去地来回琢磨:Eduardo在外面还是有男人。




他这天晚上进入了安格斯的最后一道工序。






09




第二天快到中午时,Eduardo给Lex准备好饭,像着迷似的离开了家,在出租车上打电话给Mark。




“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商量,现在就去酒店,你马上过来。”说完,便挂掉了电话。




Lex在工作室里一直呆到早晨,Eduardo一个晚上都在梦境中听到了凿子声。五点多起来去洗手间时,凿子声还在响,然后又睡了一觉,六点钟醒来时,声音停了。




Eduardo像往常一样透过出租车的玻璃,眺望着街道上的红花,想起了妈妈的话:花虽然有刺,但是却能采红,不是挺有意思的吗?心想:不知道死去的妈妈心中有什么刺,自己作为一个体验到快感的已婚者,现在确实有刺。一个不受嫉妒和憎恨的男人是很可怜的。




Eduardo想:总之在Lex家里,依赖自尊心生活的时代已经结束了。雕刻器皿的Mark的脸庞却在Eduardo心中占据着重要的位置。




Eduardo沿着小路走去。从酒店的后门进去时,不由得回头看了一下身后。仿佛听见了Lex的工作室里传来的凿子声,觉得这声音一直在追赶自己。但他一狠心拉开了玻璃门,走进去了。




“出了什么事?”




过了一会儿,Mark来到后,现出不安的神色问道。




Eduardo便把昨晚的事扼要地说了一遍。




“Lex绝对不会知道对方是我。”




“他好像……他好像不愿意知道对方是谁。”




“这对他来说有点奇怪。不管怎么样,你应该和我在一起,这是个好机会。”




“别说傻话。现在还没被人发现,不觉得有点奇怪吗?社会不会认可这种关系。”




“你说得也太俗了。社会怎么了?那样的话,干吗让我在这个房间里看你脱衣服呢?”




“停下!如果Chris知道你的约会对象就是我的话,他肯定想拿一个大敲凿砸你的头!”




“那你是怎么回答Chris的?“




“只能装傻,没有别的办法。说不定什么时候会被Chris发觉。”




“所以才不愿意离开Lex吗?你可以跟Lex直说的。”




“说什么?”




“说你是我的。”




Mark把Eduardo推进套间,便在服务员铺好的被子上解起Eduardo的衬衫来。




Eduardo正从Mark身上攫取前所未有的体验,Lex就突然闯进来了。当时Eduardo和Mark在床上抱在一起,小声说着“快点进来!”刚说完就感觉到有人,一看门口,Lex站在那里。他穿着西服,整整齐齐地系着领带。突然想到:是不是没有上锁?但是不会的,关门的是Eduardo。没有门卡打不开。Eduardo没出声,而是本能地抓起被单,裹住了身体,眼睛望着天花板。




“两个人都不要动。”Lex说着,走上前来。




“你要干什么?怎么进来的?”Mark一边立起上半身来,一边问。他把Eduardo裹着的被单的一头拉过来,慢慢地裹住自己的下半身。在被单里面,Mark的手在动,Eduardo正被爱抚着腰肢。




Eduardo只有相信Mark。两个人一起被看到了,怎么也觉得不愉快,也觉得难堪。两个人都没穿衣服,这一点令Eduardo陷入恐怖,不知道丈夫会怎样。




“原来你就是Eduardo偷情的对象。”Lex坐在椅子上,便一边点烟,一边问。




“像小偷一样进别人的房间,还这样称呼我,你给我出去!”




“Mark!”




“不知道你是怎么买通酒店经理打开的门,要不出去的话,就叫警察了。要是有事的话,好好敲门进来。这样不就是小偷吗?”




Lex的脸色变了,声音也有点兴奋:“但这是我的妻子。”




“Wardo现在和我在一起。你的妻子赤身裸体地和男人在一起,你还无动于衷,让人觉得有点神经不正常。要是有事的话,你到外面等五分钟再过来。”




Lex没有回答。过了一会儿,他似乎要站起来。Eduardo看到他打开门,走出去了。




“他情绪很不稳定,大概是为了抓现场临时制定的计划,总之先快点穿衣服。”Mark说完,便从床上下来,去看房间的门锁。




“锁没坏,一定是买通经理用的另一张门卡。”




Eduardo正在穿衣服时,Mark打电话叫经理。




不一会儿,门被叩响了。Mark拧着门把手一看,经理正站在外面。



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Mark问。




“哎,实在抱歉!”




“我问这是怎么回事?”Mark大声斥责道。




“实在对不起!”




“收了多少钱?”




“不,绝对没有这回事,是那位先生背着我们把另一张门卡拿走的。不管怎么说,是我们疏忽了。实在抱歉!还有,那位正在隔壁的418号房间等着您。”经理连声道歉,便退下去了。




“他们串通一气,知道我们不会叫警察。”Mark在客室内转来转去的,嘴里嘟哝着。




“该死!”Eduardo有气无力地说。身上发烧,觉得眩晕。被Mark的手爱抚过的下半身还有火辣辣的感觉。对于自己两年以来的变化感到眩晕。也没想到和Lex的关系会以这种形式破灭,而获得了新的爱情。尽管不能认为这是正常的途径,但是考虑一下现在所处的境遇,是不得已的。




“我不想去见他,你们两个人谈吧!”




“那不行,首先他就不会同意。没决心离婚吗?”




“不是。”




“在旁边听一下就行。”




“我……我不是个放荡的人。”




“谁说的?用不着这么想。”Mark有点生气。




“既然跟踪到这里来了,为什么不直接制止我呢?让他看见这种场面……”




Eduardo在镜子前一边梳着蓬乱的头发,一边想着Lex。原先他虚张声势地在Eduardo面前摆架子,先是赶他回巴西,又是威胁他冷落他一辈子,现在亲眼看见Eduardo和别自己的弟弟在一起,大概有一种意想不到的狂气袭扰着他。Eduardo冷静地观察了Lex。快感被闯进来的人搅没了,身上还觉得爽快。要是行的话,希望Mark马上进入自己,让自己放松放松。




Eduardo跟着Mark走进隔壁的418号房一看,Lex正在喝着酒。桌上放着白兰地的酒瓶。




“坐下!”他望着Eduardo说。




Eduardo在离着Lex有一段距离的椅子上坐下来,既没觉得发怵,也没觉得对不起丈夫。一碰面,就觉得彼此之间有很大距离。这是与Mark交好之前所没有感觉到的那种距离。此刻这样碰在一起,就对Lex有一种本能的厌恶。




“你们也喝一点。”




Lex指了指桌上的酒瓶。好像闯进两个人的房间以前,就已经喝了不少了,脸色很红。




“不,不用。我们谈吧。”Mark回答。




“要在过去的话,通奸双方都要斩首示众。因为法律变了,你们就不用这样了。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



“我们没有必要说这些。”Mark回答。




“偷着搞别人的妻子,竟厚着脸皮说出这样的话来。我作为他的丈夫有权利问。第一次偷情是什么时候?在哪儿?”




“你把Wardo逼到这个地步,你没有责任吗?”




“关你何事?”




“关我何事?原来是这样,那你问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不也是多管闲事嘛。现在钥匙在这里有事的话,那就是离婚的事。”




“你能养活Eduardo吗?他是个欲壑难填的人,要是离开我,马上就一文不名了。”




“这才是操闲心呢。”




“我不想离婚。”




“那干吗把我们叫来?”




“我要是说不愿意离婚的话,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呢?”




“这不算个问题。我只是看一看你这副样子。”




“你以为这样就完事了吗?”Lex一口气把杯里的白兰地喝光了。




“希望你沉住气,要是没事的话,我们就走了。”




Mark站起来了,Eduardo也站起来了。




“你呆在这儿!”Lex呵斥道。




“我认为没有那个必要。”Mark把手搭上Eduardo的腰,带着占有意味地摩挲着。




“就是离婚,在决定前你也是我的妻子。不许胡来!”




“你想干吗?把我关在房间里,行使丈夫的权利吗?”Eduardo站着说。




Lex那充血的眼睛扫视着Eduardo身体的曲线。




“知道你要干什么。”Mark冷静地说。




“我让你滚蛋!”




“Wardo,和我一起走。他不会宽宏大量原谅你,他只有一种偷看的本性。”




Eduardo在Mark的催促下,朝门口走了几步。就在这时,一个黑色的东西从背后越过头顶飞到眼前,啪的一声砸在门上,只见黄色的液体和玻璃的碎片散落了一地。原来是白兰地酒瓶。




“去你的吧!虚张声势的混蛋!”Mark用抑制着的声音说。这是Eduardo初次看到带杀气的Mark的脸。




“再说一遍!”Lex站了起来。




“我说你是个混蛋,你活了这么多年只是父亲的影子!顺便把刚才你想知道的事告诉你,第一次是在这个酒店,第二次还是在这个酒店,都是大白天干的,我一个周末就可以让他高潮11次,这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



这话说的很无情,Eduardo觉得可耻。两个兄弟怒目而视。




“好,明白了,出去吧!”Lex放低声音说完,便坐下来,把脸耸拉下来。




“通过第三者谈吧!”Mark说。




“知道了,让你们出去!”Lex在颤抖。




回到房间的时候,Eduardo思忖:丈夫是不是哭了?总觉得是这样。说他是父亲的影子,对他来说也许是个刺激。




“今天回去吧。”Mark说。




“我回哪儿好呢?”




“再找家酒店就行。”




“Mark,只问你一件事好吗?”




“什么?”




“你以后也一直像现在这样爱我吗?”




“有时候你简直像个孩子。”




Mark朝Eduardo脖子上吻了一下,然后开始准备离开酒店。




Eduardo坐在椅子上,望着Mark收拾自己的东西,望着望着,觉得忘了什么东西。心想忘了什么呢。过了一会儿,才发现是自己的身体还没有得到满足。Eduardo拿定主意,喊了一声“Mark!”,Mark朝这边转过脸来。Eduardo知道Lex还在隔壁,但他缓缓地站起来,对着Mark抽开了腰带。





【ME/莱花】残存 05-07

次声:

Lex和Mark是雕塑家兄弟,莱花已婚,ME不伦。


前文:01-04




05




Lex Luthor很久以前就开始审视自己的宿命。




一年前的初冬,便开始雕刻和真人一样大的安格斯·麦·奥格*。他作为雕刻家把自己的人生搭上了。




关于不碰Eduardo的原因,看了好几个心理医生,但都没弄清楚。




自与Mark分家那天起,他开始无法触碰自己的缪斯。似乎一旦与缪斯结合,灵感就会渐渐消散,就会失去雕刻家的资格,就会永远落后于被世人吹捧的Mark。医生们没有明说能不能治好他的心理障碍。最后,他去了德国的一家研究所找了一位可靠的医生。




“医生什么时候也不会对患者说绝对治不好。”这位医生说。




这是明确的答案。医生补充道:不要抛弃希望!与其乱花钱,不如埋头做一件事,也许自然就能开通一条路。医生的这番话就像神秘的东方禅宗僧所说的那样不合逻辑,Lex当时觉得很沉重。




他这样想:病态的一生也没关系,与其可耻地活下去,还不如完全燃烧尽。然后他就拿起了雕刻刀,不是为了出售,而是为了做出让自己满意的作品。他计划雕刻一组美惠三女神,就像波提切利的画中一样,身披薄纱,姿态妖娆。最后再雕一尊洁白无瑕的安格斯·麦·奥格。




三年期间完成了这项计划的一多半,最后的安格斯现在他刚完成三分之二。关于安格斯,美术学校时代曾在书上看过一次造型,现在手上只有一幅正面的黑白插画。




旁边铺着华丽内衬的箱子里摆放着大小各异的雕刻刀,有圆刀、三角刀、小刀、刳刀、间透刀、敲凿、箱凿、三角凿。这些刀都是联系瑞士的工匠订做的,都是他从学生时代就用惯了的刀具。安格斯的下半身剩下三分之一。




Lex对于不能和Eduardo亲密接触一开始就很介意。




某天,Eduardo问过Lex,生活中衣食无忧、手头宽绰,是否会让他产生单调乏味的感觉。Lex直接回答说不会。话一说出口,他就意识到这位风姿绰约的爱人其实并非要问他什么问题,而是要告诉他什么东西,即他自己感到厌倦乏味。但是,Lex对于Eduardo那过于谨慎的抱怨,没有表示赞许。




“你不是乏味,你不是不快乐,你只是假装不快乐。”




短短几句话让Eduardo期待的眼神黯了下去。以Lex的经历来看,讲真话是不会让人欣赏的。




在得到最后一个德国医生的答复以前,Lex重复过许多苦恼和不能告诉别人的行为。




对于Lex愈演愈烈的冷漠,Eduardo显然不太高兴,他很朦胧地觉得不安,然后又想:大概是因为太累了。可是第二天早上,Lex依然和Eduardo保持着距离。不能碰Eduardo,这种想法像上天的启示一样掠过Lex的脑际,顿时觉得身体陷到了深处。抚摸一下Eduardo美好的肌肤吧……但一想到可能造成的结果,就觉得可恶。那一天,Lex怏怏不快,整天不知该干什么。然后他又在不安和期待中迎来了第二天早晨,这天早晨也和前一天一样,他犹豫了很长时间,最后挤到Eduardo身旁,试图爱抚他。然而结局却很悲惨,手刚探进Eduardo沾着体温的睡衣里,动作就立刻打住,准确得令人发疯。Lex不得不以一种焦躁和愤怒的情绪独自离开了。他认识到原先感到的那种朦胧的不安已经起了决定作用。从这天起,他就开始看心理医生了。吃过很多药,还打过一种具有刺激作用的兴奋剂,但是结果都一样。




在接受四个医生治疗的过程中,不知不觉一年就要过去了。这期间Lex试着用道具碰触Eduardo的身体,把镣铐铐在他的手腕上,接着,把柳条椅搬过来让他坐。Eduardo没像原先那样不高兴,反而对着他温顺地敞开了自己。但Lex却讨厌Eduardo这样,Eduardo像是是冷静地观察、讨好地配合自己扬起的皮鞭。当碰到Eduardo的这种眼神时,Lex就会大声斥责他,然后又让Eduardo在椅子上摆了好几次让人羞耻的姿势。




“你为什么喜欢我?”Lex问。他就坐在Eduardo对面另一张椅子里。




“我喜欢你,是因为你不强迫我去做我不喜欢的事情。”Eduardo说。但是,说这句话的时候,他们两个人都知道是否果真如此。




“这么说来,我就用不着喜欢你了,”Lex说,“你对我的渴望就足以使我们在这里都幸福。”




Eduardo伸直双腿,搁到Lex的大腿上。他努力想以一种策略的方式,告诉Lex虽然他感到幸福,但他仍需要Lex进入他。但他的嘴在痛,后背在冒汗,他看向Lex的目光,也不真诚。




Eduardo问Lex能否吻他,Lex大笑一声,“啪”地掴了他一记耳光。




“你该学会开口要什么之前就自己动手去取,主动脱掉衣服,爬过来,脸上保持平静。”Lex厉声说。




Eduardo流泪了。沮丧之余,他请求Lex再作一些解释。Lex没有回答,解开手铐,摔门而去。




Lex想:换个人怎么样呢?实际上这都是突然出现的念头,夹杂着怒火与欲望。他以低廉的价格消费着出卖身体的棕发少年,一切都很正常,但有好几次是在行为过程中就感到索然无味了。




然后不久就去了德国那家研究所,得到了明确的答复。从德国回来的飞机上,Lex喝了比平时多一倍的威士忌。在云端喝得畅快时,心里便想开了。




归纳自己的想法花了三天时间。他把Eduardo叫进工作室,明确地告诉他:我不会再碰你了。




“如果你受不了的话,你可以回巴西,这样我看不到你也觉得舒服。要是你没脸跟你父亲说的话,我可以跟他说。”




然而Eduardo直直地凝视着工作室的地板。




过了不久,Lex把自己的一切凝集在雕刻安格斯上,同时不再和Eduardo同床而眠,因为他对不能触碰的Eduardo陷入了厌恶。心里虽然想开了,但既然活着,这件事仍让他感到很苦恼。只有自己在工作室雕刻时,心里才开豁。他决定一天多半时间在工作室度过,这样才能满足他沉思和探求的欲望。




Lex此刻将雕刻安格斯的手停下来,剥开一颗樱桃糖。




工作室外面黄昏降临,十一月的雨下个不停。他知道Eduardo快到中午的时候离开的。Eduardo说去挑选打版的料子,常常是半天不回来。起先,Eduardo还辩解一番,说是店长请他喝茶,或是没找到合适的料子去了其他店,所以才晚了。他没有评判Eduardo的话。悄悄地出去,悄悄地回来,他在工作室只能感觉到这一点。不知道Eduardo在外面干什么,很容易认为他在外面有男人。好几次觉得Eduardo不肯直接回巴西,很残酷。




Eduardo比以前更漂亮了,丰盈的身体像是得到了灌溉和滋润。Lex拿着雕刻刀,观察着他。Eduardo回到家里有时流露出满足的表情,有时不是,还有的时候有一种痛快淋漓的表情。但是Lex只从远处观察。仅凭回家时在走廊上的脚步声,Lex就知道妻子的状态。Eduardo到外面去才两年,他却觉得时间很长。另一方面,雕刻作品时却从来没觉得这么短过。






*安格斯·麦·奥格(Aengus Mac Og)属于凯尔特神话中的爱与青春之神,有时也兼任梦神。安格斯长得十分俊美,在他的头上总盘旋着4只神鸟。他是两位神婚外情的产物。






6




FACEBOOK附近新开了一家素食餐厅。这天下午,Chris打电话叫Eduardo叫到这家店聚会。Chris除了跟Mark一起加班,和异地的男朋友Sean Eldridge视讯之外,没法消磨时间,经常把Eduardo约到这样的店里来。他太忙碌了,有些时候被Mark折腾得像神经过敏一样,但是再简单不过了,只要每个周末和Sean过一晚上,第二天早晨就能治好。




在素食餐厅里,Chris和Eduardo一边吃着沙律,一边说着一些私事。




Chris说,觉得Mark还是在外面藏着个不公开的爱人。Chris记得很清楚,有一天他们都在店里忙着,Mark有半天不知去向了,说那半天有问题。Eduardo也记得这是哪一天的事,听着这些话,他有些不高兴。



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



“想和你商量一下啊。”




“和我商量也没用。”




Eduardo有一种奇妙的感情,这是对自己欺骗Chris这一事实的苛责的感情。




“你不帮我见见Mark暗中打听一下吗?实在是担心哪天被记者拍到影响了他的事业,虽然艺术家的私生活都挺一言难尽,但FACEBOOK现在正处于重要的上升期。其实托Lex问最好,但是两个人那种关系……”




“这事挺复杂啊。”Eduardo叹了一口气。要是可以的话,就不想再和Chris在街上见面了。Chris这是第三次托他问Mark,要是为这事和Mark见面的话,就要去FACEBOOK店里,在那里与工作中的Mark相处是一件令人扫兴的事。Chris有一个公开的甜蜜恋人,而Eduardo不能公开自己与Mark的关系,Chris身上有一种他所没有的光彩。Eduardo还有种冷冷的感觉,Chris一谈起Sean却一切都变得柔和了。假如一段情感关系公开与否会有区别的话,这种冷冷的感觉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在他身上消散了。因此,Eduardo时不时地甚至有点嫉妒Chris和Sean的关系。




那么Mark又怎样了呢?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别的情人吗?对此Eduardo是不太关心的,而且也不想去打听这些事。记得有一次,Mark无意中漏出一句“每天不是工作就是睡觉”。这也许是他向Eduardo表示只有他才是唯一的爱人,但Eduardo并不想介入他离开酒店之后的事。




“明天我要去参加展会,趁我不在场的时候问问Mark吧。”Chris临走前说。




“行啊……可是能不能问出来不敢保证。明天晚上来个电话,告诉你结果。”




然而Eduardo就想找这么个借口见Mark吗?Eduardo检讨了一下自己。窥伺日常生活中的Mark是索然无味的,但也想窥伺一下。刚和Mark发生关系时,觉得见到任何认识他们的人都很可怕,但惰性却慢慢使Eduardo变成了这样一个人。不是麻木不仁,而是总是看不到前方。




第二天下午,Eduardo如约去了FACEBOOK。




但是Chris正在那里。




“Mark昨晚调漆时过敏了,正躺着呢。想告诉你一声,但是忘了,抱歉。”




Eduardo一边听着Chris说,一边有点惘然若失。他到底来这里干吗呢?觉得自己是个奇怪的人。




“那我改日再来。”




“我还得去展会,你给暗中打听一下吧,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。”




“Mark对漆没有免疫力吗?”




“他是过敏性体质,对于酒、海鲜、牛奶都没有什么,但就是对漆过敏,过敏了好几次了。”




“那我看完之后就走。”




“拜托!”




Chris领着Eduardo去了Mark办公室里的套间。




Mark躺着,脸上通红,不安地翻着身,只有两只眼睛仍然异常地发亮,那样子简直像个被困住的野兽。有的人过敏后会产生抗体,但对于这种反复过敏的,除了吃脱敏药等自然好也没有什么办法。




“活该!”Chris一边笑,一边说。




“怎么能这么说……”Eduardo责备道。




“没什么可怜的,工作狂就是这样的下场。Ed,我去展会了,就拜托你!”




Chris用眼睛向Eduardo示意了一下,便从房间出去了。




确认Chris离去后,Eduardo从Mark盖着的灰色被子上移开了视线。




“Wardo,你怎么来了?”Mark小声问。




“昨天Chris让我来打听一下他老板在外面有没有神秘恋人,我真是被分到了一个荒唐的角色。”




Eduardo把他们在素食餐厅里商量好的事说了一遍。




“这可是个很好的角色,很有发挥余地。”Mark说。




“可惜没有几个观众捧场。”




“漆过敏还能做吗?”Mark突然问。




“说什么?”Eduardo慌了。




“答不上来吧?”




“冷静点,你的员工都在隔壁呢。”




Eduardo不想把自己卷入到丑闻里去。即使Mark不在乎,这一条界线也一定要划清楚的。




“错就错在你来这里见我,你不在乎。还有平时装得那么冷静和Chris见面,在这里又突然变得贞洁,真是不可理解。”




“你疯了?”




“半个月才见一次,能不疯吗?”




Eduardo低着头,一脸拿Mark没辙的神色。




“帮我吸出来,总可以吧?”




“明白了,冷静点。”




Eduardo的嘴唇随波逐流地贴在Mark的发烫的部位,熟练地吞吐着。起初,Mark还企图做点别的,可Eduardo口舌之间的愉悦感太强烈,Mark失去了掌控的力量,望着面前诱人的Eduardo,身上因过敏而泛红的肌肤也变得发麻,很快就只有叹息、抽气的份了。




当天晚上,Eduardo只能告诉Chris:从Mark那里什么也问不出来。




挂掉电话,Eduardo怎么也觉得自己很无情,对于横跨在两个男人中间感到憎恶。






7




这几天的降雨量减少了,种在屋顶上缺少打理的绿植枯萎了。




Mark坐在屋顶的长凳上,周围弥漫着枯叶的气味,黄昏的微弱的阳光照耀着周围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罐红牛来,一点一点地喝起来,人工调配的甜味在口中扩散开来。




这是忙碌的一天。从过午到现在都在会议室讨论合作代理商Ormond提出的意见,会议结束时才松了一口气。Ormond是一家独自承揽FACEBOOK向北欧出口的贸易公司,这是瑞典人和美国人各出资一半组建的合作公司,从三年前就开始经营FACEBOOK的产品。所谓的意见据说是之前出口到北欧市场流通的产品里面,有的雕塑因为气候差异而出现缺陷。有的是漆面产生裂纹,有的则是木质的镶边松动了,玻璃装饰因缺少支撑掉了下来,七零八碎。两天前Ormond的职员带着有缺陷的实物来到FACEBOOK,于是Mark就召开了临时会议。




三年前Ormond提出要出口FACEBOOK的产品时,是Mark组织安排统一出口的,北欧的气候问题是他们都没有预料到的。已经流入市场的由Ormond负责,Ormond仓库里的商品全部退货,另外已经订货的商品也全部取消。Ormond公司的人这样说。




会议对此没有得出结论来。出口一旦中断,对FACEBOOK影响不小。Mark之前考虑到出口的增长,想收购工厂,春天结束时刚谈好了一家。




Mark喝着红牛,一边品尝着渗透在牙齿之间的甜味,一边沉思着:没考虑到湿度问题!从理论上说,让木头彻底干燥后做成制品是可以的,漆的配方能不能改良呢?




他喝完饮料,便从长凳上站起来。试一试才能知道,总之要让木头彻底干燥。他想到这里,趿拉着拖鞋迈起步子来。




一下出租车,就走到Luthor画廊,结果又从那里折回来,在街边望着人来人往。




和Lex好几年没见面了。最后一次见到哥哥,是Mark和Eduardo发生关系的七个月以前,那天他是去向Lex谈合作的。FACEBOOK开了两年,只有调漆还比不上Luthor画廊。在画廊时做过几件作品,用的是Lex调配的漆,那是父亲多年前从一位老艺术家那里买来的秘方。和Mark自己调配的漆相比,显然能看到差距,有一种外行看不出来的微妙的差异。涂漆后,过些年头,就尤其能看清这些差异。无论是光泽,还是颜色,每一个都不一样。按理说不该这样。Mark变换了一下配方,变换了一下涂底子、涂第二层的涂法,调色上也下了很多功夫,然而还是跟画廊的漆效果不一样。确实只有这个时候不能嘲讽Lex是个疯子。




父亲在世时,曾严厉地告诫过:无论如何都不能把调漆秘方告诉员工,因为漆匠懂得秘方后会自立门户,离开画廊。Mark当时认为单传这种落后的观点已经不适用了,便把这话当耳旁风。他当时是一边回忆着这种事,一边提着酒去找了Lex。




“现在才知道吗?”Lex带着奇异的笑意说。




“Lex,我想要那个配方。”




“不能教给你。”




“为什么?”




“你以为你是狡猾的西叙福斯*,可以诱导我为自己戴上手铐吗?你要搞的话,就自己搞吧。Luthor家的漆不能用于无趣的现代美术。”




“你太无耻了。你坚信自己的作品是艺术品,这都可以。可是,画廊这样能在大都会站住脚吗?你们店里的员工都受不了你的脾气,都跟着我到了FACEBOOK。我这个被你嘲讽是做着快消品的人,却想着在世界各国一线城市都有旗舰店。我希望你一边从事自己的工作,一边协助我的工作。你的雕刻再好,也有限度。你现在只是封闭在自己的圈子里。你还可以重新考虑一下。”




“你是来这儿谈理想的吗?总之要自己调漆,滚吧!”




“不会有那么难的秘方。我自己找就是了。”Mark当时很狠地说了一句,便从画廊里出来了。




从那以来,Mark就琢磨怎样调漆。说他不恨Lex,那是假的。然而他和Eduardo发生关系后,有过几丝内疚,又有几分爽快。不过,想起从Eduardo那里听到的Lex的秘密,首先是觉得Lex可怜。




想到这里,Mark又打了一辆出租车。现在去找Lex也没用了。他乘车穿过大都会,去找曾风靡一时的独立艺术家Sean Parker。他的作品构想大胆、热情洋溢,尤其擅长浑圆形态的雕塑。他曾经和画廊合作过几年,后来因为涉毒被拘留。他是业界屈指可数的调漆出色的人。




Sean Parker干完活儿,正和两个面熟的模特在嗑药。




“我也花了很多时间,想偷Lex的秘方,没成功。“对于Mark拿来的酒,Sean不屑一顾,单刀直入地说。




“Sean,那是口传的还是记在纸上的?”




Mark昨天见到Eduardo时,也问了一下,Eduardo说也不知道。




“不知道。我曾偷偷地去过Lex的工作室,想把记录找出来,连暗格都找了,但什么也没找到。”




“那种老式的配方不可能太难,永远也搞不懂吧?也许方法非常单纯,非常简单,对吧?”




“我也经常想这件事,但是没弄懂。”




“能不能把你原先的配方告诉我?当然我会酬谢你的。”Mark眯起眼睛说。




“Mark,我和你的配方一样。前些时候从你的店前经过,顺便去看了一下,和你的一样。那天你不在。这样的东西不是收了钱就能告诉你的。”




Mark有点惊讶。Sean劝他喝酒,他只喝了一瓶,便离开了那里。




他沿着黄昏的大街朝路口走去,有点抱怨父亲没把秘方给自己,但是现在也没办法了。




他前后大约三年时间换了至少一百次配方,配料总是选最高级的,但一次也没配出Lex那种颜色和光泽来。他曾用过传统的上色方法,也没有成功。




Sean说用的配方和Mark的一样,但是Mark在Sean的工作室里看到的制品仍然和自己的不一样。比不上Lex的漆,但比FACEBOOK的漆要高几个档次。




Mark一边预约出租车,一边陷入几乎郁闷的情绪:我连Sean的漆都比不上,今后要找到Lex那样的漆还需要多少年?据Eduardo说,他不认为配漆有什么秘密。但是Mark还是认为,一定有简单的秘方。








*西叙福斯以其狡猾机智闻名,他的机智令他囤积了大量财富。当他感到死神塔纳托斯差不多来时,他就蒙骗塔纳托斯令死神自己带上手铐,结果地上再没有人进入冥国,人们停止对冥王哈得斯进行献祭。




TBC

【ME/莱花】残存 10-13 (完结章)

次声:

Lex和Mark是雕塑家兄弟,莱花已婚,ME不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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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




Ormond的退货价值近三千万,FACEBOOK受到了打击。公司创建以后,才只有几年时间,本身自有资金的积累也很有限,要在国内市场推销退货,首先要向银行贷款应急。这次交涉也由Chris负责。Mark的主张是不许把退货廉价出售,破坏价格。有经销商开始埋怨,说不好办。Mark每当听到有人抱怨,就不由得苦笑:真是太随便了。即使扣除三千万的退货,仍有不错的出口成绩,其实没有什么不好办的。这和不赚钱的杂货意义不同。FACEBOOK的产品是不能大批量生产的只能靠手工来完成的工作,从一开始就标出很高的出口价,而且是没有竞争对手的生意。




Mark下令采购了新的烘干机,为了预防万一。




“不会是光指望这个吧。”Chris说。




“没问题。”Mark从容地说。




他最近也没放松对漆的研究,他决定从头再来一次,从防止漆渗入木纹的方法重新推敲了一番。心想:按照老派的方法往漆里加朱砂时,也许能发现什么新的方法。




听Eduardo说,Lex做完安格斯后,就没什么可做的了,他便想象了一下:Lex在考虑什么,观察什么呢?也不知道他为何要做安格斯。




这时对Mark来说,幼时到少年时代的记忆便是唯一的线索,而且这是最为确切的。他对于幼时便擅长雕刻的哥哥总是投去羡慕的目光,那样一瞬间就能捕捉到模型而能造型的才能是天生的吗?这是少年时代的一年冬天,他曾看见Lex握着雕刻刀雕刻东西,额头上留着粘汗。Lex要做成自己喜欢的东西,总要浪费几十块木板。而他和哥哥不同,总是用设计的眼光自由发挥,一块木板也没浪费过。对他来说,当时的情景仍然清晰地保留在记忆中。




他有一种格外清晰的记忆。Lex上五年级,他上三年级时,秋天的阳光照在院子里,兄弟俩各自在木板上雕刻图案。两个人的眼前摆放着一个玻璃花瓶,里面插着两支非洲菊,放出灿然的光。Lex中途不小心把右手握着的圆刀在木板上滑了一下,结果深深地剜了一下按着木板的左手大拇指根。看着鲜血滴落下来,Mark望着哥哥,脸色变得苍白,但是Lex却没有慌张,而是喊了弟弟一声:喂,Mark!




“把绷带给我拿来!别让爸爸知道!”




兄弟俩很了解父亲。Mark看见过好几次父亲大声斥责Lex:笨蛋!精神不集中,才会跑刀!




Lex把手包好以后,又握着刀雕刻起花朵来。Mark说过会儿再刻就行,Lex却说:现在不刻就刻不出好的来了,明天和今天的感觉就不一样。终于把傍晚以前把图案刻好了。




那天晚上Lex发烧,Mark把详情告诉了妈妈,请来了医生。据说伤口有两厘米深,伤到了骨头。




Mark后来也多次看到哥哥这种形象。Lex把自己的一切都投入目标,完成作品后,便总是累得要命,好几天都缓不过气来。




Mark从银行出来的那天下午,来到大街上,看到了Luthor画廊的招牌。




然而Lex不在画廊,Mercy出来说:他出去买漆去了。




尽管大厅打扫得很干净,但是店里却很萧条,摆着的东西也很少,还有几件Mark离开时看过的展品。这些东西都在架子上蒙上了灰尘。




“这样也不值得打扫。”Mercy一边沏茶,一边说。




Mark坐在暗红色的沙发上,想起这个店往时的繁荣,感到很寂寞。




“今天干吗来了?”




“想见见Lex……他不在就看看工作室吧,不让我看一下安格斯吗?”




“不行,工作室锁着。”




“Lex最近有什么变化吗?”




“和往常一样。”




Mercy很适合做画廊经理,态度很沉着。




Mark没有喝茶,然后恍恍惚惚地离开了店。走了一会儿后,回头一看,发现画廊的招牌有点歪了。他停住脚步,眺望着整个房子。这是街道拐角的铺面,做什么生意都能招揽顾客,但西侧房顶的装饰有点脱落了,墙面也有的地方坏了。




他当年离开家时,没想到会这样。




11




Lex提着两个手提箱回来,从第二天晚上开始就做安格斯的最后一道工序,刻完下半身那一部分,已经时拂晓了。然后只剩下两腿之间的线条装饰。预定今天再花一天时间就完成了。




他拂晓结束了工作,便合着皱巴巴的西装外套,在工作室里盖上毯子,睡了一会儿。醒来一看,十点过了。




去起居室一看,没有Eduardo在缝制样衣,只有Mercy坐在壁炉旁,膝盖上摊着一大本展品画册,大概是在研究近期的会展活动。Lex知道有一场Mark也会携新作参加。




“您吃饭吗?”Mercy停住手问道。




“不太想吃,先来杯酒吧。”




他喝完半杯威士忌,马上回到工作室。




剩下的线条装饰再刻画一下,安格斯就完成了。




昨晚也没正经吃饭,夜里只从冰箱里拿了吞拿鱼三明治,但是没觉得肚子饿。




Lex放下工具箱。箱子右边放着两块磨刀石,左边摆放着雕刻刀。左手握着三角凿,右手握着榔头,稍微弯了弯腰,对着安格斯。




天快黑时,觉得Mercy送来饭食,放在背后走了,但他没回头看。以前Eduardo默默地送来饭食时,往往是他要外出的时候。“我去送样衣!”以前他一定要招呼一声才走,现在换了Mercy,一切都在沉默中进行。Lex停住干活的手,剥开一颗糖,听见了Mercy从正门离开的动静。以前Eduardo总是悄悄地从后门出去。




Mercy离开后不久,他就把最后的装饰雕好了。




恰好夕阳从西窗照射进来,安格斯宛如罩在光圈中一般展露着雄姿。Lex擦擦额头上的汗,稍微离开一点距离,端详着等身像,然后又把整个雕像检查了一遍,认为哪儿也没有毛病。一种喜悦和深深的解脱感涌上心头。然后就只剩下涂漆了。漆已经买好了,但是还缺一种辅料。他决定明天去找Sean Parker,跟他要辅料。他离开工作室,往Sean那里打电话。




“给你点辅料很简单,不让我看一下那个安格斯吗?很早以前就听说你一直在做。要是行的话,让我给那个安格斯刷漆!”




“你要给上的话,就再好不过了。”Lex回答。他觉得好久没有遇到这种脱了商人气的艺术家脾气了,于是便问道:什么时候来取安格斯?Sean说明天下午过去,在Luthor的工作室里刷漆也没关系。




挂断电话,Lex回到工作室,掀开一块地砖,把细长的红漆盒拿出来。盒盖上没有刻字。他打开盒子,放在一旁,从里面取出卷轴。卷轴是配着花鸟的仿织锦料上用纸裱糊的。他解开细绳,把里面检查了一下,从头到尾读了一遍。




一、首先初志不能忘。


二、银杏因为每天浇水而发胀,应避免用发胀的银杏,应用天然银杏。应注意在木材上刷盐和油,这时因为以后与漆不调和而漆会腐烂。


三、古来传说配漆有秘方,其实配漆没有秘诀。配漆是通过各种配方自然掌握的。即使用同样的漆,根据不同的配方,可配上千种颜色。


四、在干燥的地方刷漆后会在有湿气的地方失去光泽,在太湿的地方刷的漆过后在干燥的地方会失去光亮。都不是好方法。


五、做好东西的动机很重要。好的雕刻作品应该配上好漆,这是创作的精华。


六、雕刻师因年轻而受到夸奖,你不要相信,更不能炫耀精湛的技艺。年轻时炫耀技艺者,当知技艺不久会丧失,即使获得名利,也无济于事。


七、上述诸事,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。此均为寻常之事,不可传给无才者。




字写的不漂亮,但字体很有风格。这一卷里没有所谓的秘方,全部是Lex和Mark都了解的内容。Lex打开这一卷,许久没眨眼,便卷起来,收在盒子里,盖上盖子,用细绳固定住,然后把盒子扔进火炉里,看它焚烧殆尽。




他望着另一个未打开的银色手提箱,感到一种快意的疲劳。




12




大都会的夏天降临了。穿着素雅而漂亮的春装的人们消失了踪影,精心打扮的夏日的人群则往返于喧嚣的街道上。




FACEBOOK昏暗的店内静悄悄的,白色和褐色的石制品放着淡雅的光泽,排列在那里。




Eduardo心不在焉地眺望着行人成群的街道,回忆着过去的春天。他穿着领口有蜜蜂刺绣的黑色衬衣。在排列着艺术品的店内,Eduardo白色的脸庞和水晶装饰的光泽格外醒目。他脸上显露出不幸的暗淡的神色,抓到的幸福稍纵即逝。




那一天从酒店搬到FACEBOOK,尽管觉得离婚手续很繁琐,但对于他能和Mark可以信赖的生活寄予希望。对于没联系家人给个交代而直接住在Mark的店里,并不是没有顾虑。这就和私奔一样,然而在久旱之后得到的充实生活却是无可比拟的。在酒店的最后一天,Eduardo将没有得到快感的身子投向Mark,觉得达到了欢乐的绝顶。在隔壁的房间里,Lex却因为妻子与人私通而失去了常态。Eduardo离开酒店时,回想了一下丈夫:也许他失去了常态才能明白一些事情。




幸福在一周后画上了句号。Mark在一场会展上受伤了。Mark春天时创作了两件作品,其中一件和真人一样大。这件作品是一个男人坐在石头上横抱着另一个男人接吻的雕像,辉长石带黑色的表面被精雕细琢,是一幅异常妖艳的构图。Mark说:这是在酒店的屋顶花园和Eduardo做过之后创作出来的。Mark是在和Dustin两个人把雕像运送去会场时负伤的。工人搭好木板往下卸雕像时,附近的垃圾箱突然传来了爆炸声,工人判断失误,把雕像放开了,Mark想躲开雕像时,左脚踩滑了,这时雕像滚落下来,把他砸进了旁边的水池里。当时右手被雕像砸得很厉害,指骨都被砸碎了。他正想起来时,感到右臂阵痛,马上被运到了大都会最好医院里。两个男人拥抱着接吻的作品碰到了池底的石头上,两个头被碰掉,变成了一副可怜的形象。




那天,Eduardo往Luthor家打去电话,把Mercy叫出来说:我派个人去,把我的衣物拿来。然后打发FACEBOOK的一个实习生去了。Mercy除了Eduardo指定的东西以外,还多准备了一些Eduardo日常喜欢用的东西给他。Eduardo不知道她了解多少情况,但她好像知道Eduardo和Lex的关系破裂了。实习生把东西送过来后不久,Eduardo才听说Mark负了伤。原来Dustin把碰掉了头的雕像运来,告诉说:Mark在医院里。Eduardo凝视着碰掉了头的作品,有一种不详的预感。Mark曾谈过这件作品:这是咱们俩的形象。这两个人的形象变得如此可怜,Mark负伤了,绝不会是暗示两个人的未来吧?尽管这样想,Eduardo仍然惊讶地凝视着损坏的作品。从这天开始到今天,Eduardo一直去医院守候着。过了一个月,Mark的右手还是用支架固定着,不能移动。Mark半开玩笑地说:这是和别人的妻子恋爱所遭受的惩罚。有时和Eduardo交谈时,突然将视线挪到别处,流露出少见的空虚神色。




被碰掉了头的雕像放在FACEBOOK仓库的角上。Mark说:碰掉了头,作品的价值也不会降低。但Eduardo不愿再看第二次。Eduardo不知道Mark的手能不能治好,医生只是含糊其辞。




这时,Mercy拉着箱子从车上下来。Mercy说:把Eduardo喜欢的茶具也都拿过来了。




“没正式办完手续,还是不要拿这么多吧。”Eduardo感谢Mercy的好意,但对Luthor家还是有点顾忌。




“不,这都是您丈夫吩咐的。”




“Lex?”




“从十几天前,Mr.Luthor就每天按时回家。昨天在家休息,修整了一天房间。”




Eduardo觉得一切都明白了。不,也许是Lex一切都明白了。自己年少时是通过他有了快感,并且结了婚,作为新婚对象很知足,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……




快到中午了。Eduardo让Chris看着工作室,自己去医院。Mark之前订购的烘干机使用效果不理想,遭到了很多员工的非议。特别订购的机器确实如想象的那样可以使木头快速干燥。同样大小的木材,自然干燥的和机器烘干的重量显然不同,用不着过秤,仅凭手上的感觉就能知道。然而用烘干机烘干过的木材,除去木材本身所具有的油性,失去了黏度,雕刻刀就不管用了。即使勉强刻上去,木头过后也会有缺口。换了很多种烘干方法,结果都一样。这些日子Eduardo一直心情紧张地跑医院,累坏了。




“不知什么时候告诉你好,一直很犹豫,今天就说了吧。”这天,Mark以平时所没有的坚定表情说。




“什么事?”




“我想你听了以后一定会难过,就一直没说。”




“反正又是讽刺或者开玩笑吧,还是医生说什么了?”




“Wardo,你不打算回Lex那里了吗?”




“现在还说这些!”




Eduardo的声音突然失控了。这个月以来一直很难过。刚坐在FACEBOOK大厅里,就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。以往经常参加Luthor家派对的Winklevoss兄弟路过,看了一下店里,莫名其妙地问道:你怎么在这里?Luthor画廊的其他客人也恰巧路过。风声在外面传开了:Eduardo和Mark私奔了。




“我就是出院,这只手也不能用了。”




Eduardo久久地望着Mark的眼睛:他说什么呢?




“好像中枢神经的地方不行了,没有治好的希望。”




“怎么回事?你说清楚一点!”




Eduardo没有理解意思,只觉得心脏跳的厉害。




“六天以前听医生说,这只手不管用了。”




过了一会儿,Eduardo才明白Mark说的意思。他移开视线,望着外面,想起光线昏暗的Mark办公室套间的床铺,想起了去酒店的时候,每过一次,快感就有所加深。刺激满满地产生了。如今已经不能扬着头参加朋友的酒会了,在路上从远处一看到熟人的脸,Eduardo就躲到岔路上去。好像听到别人在说:那就是跟丈夫的弟弟私奔的那个Saverin!每天都体味到一种意想不到的无可奈何。这样都忍耐过来了,结果不有点太过残酷了吗?




“你在开玩笑吧?”Eduardo好像要劝说自己似的反问道。




“Wardo,我心里要比你想象得更难受。”




“我讨厌你这样!”




“现在只有一个问题需要考虑。”




“我不离开你。”




“有一支枪是以前跟父亲打猎时留下来的,现在还能用……”




“讨厌你说这些!”




“我说的都是实情。”




“这我知道……我爱上你了,我想只要和你在一起,就能活下去。”




“长不了。回Lex身边,这样最好。他从那以后,好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。”



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



“那天你走后,Garrel过来说的。”




Mr.Garrel是Luthor家的法律顾问,Lex关于离婚的事全托给了这位律师。




“Garrel好像有话和你说,明天会去FACEBOOK见你。”




“Garrel跟你说什么了?”




“见到他你就知道了。”




“我不会再回Lex那个家了,也没有那个情绪。”




“不用马上决定,我出院以前你慢慢考虑。”




来到FACEBOOK两个月了,Eduardo没有和任何男人做过,但没有像在Lex身边时那样难受。只要来到医院,看一看Mark的脸庞,这样就满足了。




Eduardo怀着沉重的心情见了Mr.Garrel。就像Mark所说的那样,这样的日子是长不了的,这一点Eduardo很清楚。Mr.Garrel说,希望Eduardo回到画廊,Lex既往不咎,希望他回去。




Eduardo感到有点蹊跷。让他回到画廊去?这律师的劝说有点过分。医生大概把Mark的伤情透露给他了。




“他的伤势我听说过了,FACEBOOK的合作者们也已经慌了。考虑到你的将来,要是Mr.Luthor既往不咎的话,希望你回去。”




“知道了……过几天,我会答复你。”




“没有事事都好的,好好考虑一下你自己的将来!”满头银发的Mr.Garrel总结性地说。




Mr.Garrel走后,Eduardo马上就去了医院。觉得一切都要完了。一到医院,就见到了Mark的主治医生,想请他告诉自己:Mark的伤势糟糕到什么程度。




“不能明确断定,但我想百分之八十这样。出院以前,我们也不让本人知道这些内容,但隔壁病房里有个因车祸坏了一双手的人,这个人昨天出院了。这个人和您先生透露的,然后您先生问我,我就与其他医生商量了一下,告诉他了。”




“您说百分之八十,就是说治好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二十吗?”




“对,只要神经麻痹能治好,就能恢复。”




“治好神经麻痹需要多久?”




“也没法说,有时出院以后也能治好。”




Eduardo向医生道了谢,便去了病房。Mark望着他露出惊讶的神色。




“今天是和Garrel见面的日子吧?”




“已经见过了。上午卖了两个石雕,也想告诉你这件事。”




“一天能卖出两个石雕是少见的,一定是你把客人吸引住了。”




“我刚见过医生了,听说你的手治好的可能性有百分之二十。”




“是吗?”Mark陷入沉默,没有问Mr.Garrel说了什么。




“情况虽然变了,但我还是留在你身边。”过了一会儿,Eduardo说。




“你打算赌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吗?赌注有点太大了吧?”




“赌?没有这种心情。”




“神经麻痹,说不定我的右手就不能动了。”




“别说这些欺负我!”




“我觉得Lex会接受你的。”




“非要折磨我你才满意吗?我昨晚找你所说的猎枪,没找到。”




“干吗还要找这样的东西?”




“要死的话,一起死。”




“如今不流行这样的东西,枪不在店里。”




病房在二楼东侧,从窗子里能看到医院宽敞的院子。现在那里有好几个年轻的医生和护士。在夏日的阳光下,他们的白衣十分醒目。Eduardo眺望着这番景色,产生了一种近乎绝望的心情:Mark也许再也不能雕刻了。Mark对Eduardo总是维持一种不在乎的神色,但是觉得他的眼睛却很空虚。这双和Lex略有不同的蓝眼睛让Eduardo感到悲伤。




13




一天下午,Eduardo去Lex家签最后一份文件。这天天气晴朗,但风很大。Mr.Garrel和他一起去的。




Eduardo把意思转告给Mr.Garrel:他只带走自己的东西。Lex却说:不用那么客气,希望Eduardo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全部拿走。




别墅里修整的很好,但装饰品却很少。Eduardo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,却联想到自己的将来,觉得很寂寞。




觉得背后有人,回头一看,Lex正站在楼梯上朝这边看,心想:好久没见了,倒没怎么变。Eduardo动了心,喊了一声:“Lex!”




“我一直在这里,你没发现我。不是故意的。”Lex在沙发上坐下说。这是一种无力的声音。




“不说这些了。你曾经把我看得猪都不如,不过现在我已经不恨你了。”




“你看上去很憔悴。”然而,说这番话的Lex的气色也不怎么好。




“或许是这样,但是不希望你同情。”Eduardo说完,Mr.Garrel把准备好的文件摊开,两人在离婚协议上签字。




“你不想留在这儿吗?”Lex在动笔之前抬眼说。




“你这样说,我很感谢,但是在我心里,一切都完了。想起我好多天都在这个房间里一个人生活时的情景,觉得你现在的变化是不可思议的,太晚了。”




“是么?一起吃了饭再走吧?我还让Mercy找出了一些你喜欢的西装料子准备着,明天给你送过去。”




Eduardo谢绝了晚餐的邀请,他想一个人呆一会儿,向住惯了的房间告别。




Eduardo的房间和他离开这儿时没什么两样。即使是他惯用的香水味,都没有消失。这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可思议的事实。他坐在桌前,眺望了一下,夏日的阳光照耀着整个院子,对面的草坪上,高高的草被强风吹得翻着背面,发着亮光。




三点多钟,Eduardo和Mr.Garrel一起离开了Luthor家。他一边走,一边想:实在是太累了。一瞬间很怀念新婚时作为传统妻子很知足的感觉,现在自己要回到失去右手的Mark的身边,也是一个传统的情人。要说Eduardo知道的,就是自己的固执。




和Mr.Garrel在出租车前分了手。然后,Eduardo上了车。不知道Mark住院还需要多久,明天还要缴费。Mark给他的那张卡里的余额也不多了。




Eduardo眺望着车窗外向后退去的被风吹着的行道树,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占据了心扉:只能这样!要是Mark的手不能恢复的话,作为爱人就会再度遭受痛苦的折磨。现在仿佛能听到自己在Mark手指抚弄间发出的呻吟声,说不定会有一天被欲火烧尽。Eduardo在车后座静静地流出了眼泪。




出租车快到FACEBOOK时,忽然想起了Mark空虚的眼神,耳边又响起中断已久的敲凿声。他关于猎枪的事是胡说的吧?Eduardo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又突然想起这些,觉得车开得很慢。






END